她的左眼没有光

在问一个这么荒唐的问题，“他打你吗？”

“当然没有，”我说，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，“纪则明这个人，连跟人吵架都不会红脸，怎么可能——”

“那还好，”她打断我，嘴角又动了动，这次我看清楚了——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他只打我。”

空气凝固了。

我看着她，她看着我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打在她半边脸上，她的右眼反射着光线，瞳孔是干净的浅棕色。但她的左眼没有——左眼的虹膜是静止的，不收缩，不转动，像一颗镶嵌在眼眶里的玻璃珠。

那颗玻璃珠在阳光下没有任何反光。

我愣在那里，所有准备好的话——那些用来羞辱她的、质问她的、让她无地自容的词句——全部卡在了喉咙里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
她的牛奶端上来了。她双手捧着杯子，低头喝了一小口，杯沿在她嘴唇上留下一圈白色的奶渍，她伸出舌尖舔掉了，动作很轻、很小心，像一只被欺负惯了的猫终于学会了怎么不发出声响地进食。

“你的左眼……”我听见自己问。

“假的，”她说，“纪总打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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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第一个故事
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，我听到了一个让我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的故事。

她叫温晴，今年二十四岁，比我和纪则明小四岁。两年前从一所二本大学的文秘专业毕业，海投简历进了纪则明所在的融创地产，被分配做他的秘书。那时的纪则明刚升任副总经理，意气风发，西装笔挺，对谁都彬彬有礼。面试温晴的时候，他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水，问她家里情况怎么样、需不需要提供员工宿舍。

“我当时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上司。”温晴说这话的时候，左手无意识地转着右手腕上的一根皮筋，把皮肤勒出一道红印，她好像感觉不到疼。

入职第三个月，纪则明开始“特别关照”她。加班到深夜的时候，他亲自开车送她回家；她感冒了没来上班，他让人送了一箱药和一束花到她出租屋；她生日那天，整个部门没人记得，只有他买了一个蛋糕放在她工位上，上面写着“温晴生日快乐”。

“你知道吗，”她抬起头看我